小岛笔记 Day6
最后一个半天,在酒店顶层吃了个早餐,泳池边晃了晃,就从酒店撤离。
准备找个地方,坐到下午飞机快起飞。因为前一天Poppies的果汁太好喝,决定去他家的分店咖啡壶,Kopi Pot Cafe。这中间,买了几张明信片,写给记得地址的各位亲朋好友。包哥忍不住,点了前一天在Poppies就垂涎已久的Seafood Skewers。烤串卖相非常好,有鱿鱼,虾,和一种叫Mahi-Mahi的海豚鱼。海豚鱼的鱼肉雪白,口感很紧,一咬,汁水刺得牙肉生疼。
这是我着陆之后,谷歌的图片。要是知道这鱼生前长这摸样,我怎么下得了口。
从库塔到机场非常近,我们幸福地回忆着过去的5天,即便出关时一人要交150,000盾的出关费,也毫无怨言。 登机之前,我们只想着如何把身上的印尼盾用掉。
我在纪念品商店纠结于两种咖啡哪种好,突然觉得日光灯晃眼,问包哥,这家店灯怎么这么刺眼,晒得脸疼。包哥看了我一眼,说哟你晒坏了。我掏出包里的镜子使劲照,这时候,我看见了这辈子我身体最恐怖的反应。我的脸,开始一小片红,从鼻尖往脸颊,眼睛,额头,耳朵,迅速扩散。一点儿不夸张,我生生地,看着血液在皮肤下扩张。之后人就站不住了,脑袋发紧,心跳狂飙到每分钟120。一切发生在30秒之内。
接着那道红线在我的脖子,背,胳臂继续扩张。几分钟之内,我们猜测了一百种可能,风疹块?猩红热?芒果汁过敏?(芒果怎么会过敏?!!)霍乱?海鲜过敏?一开始我还能摆pose照相装可怜,等身体滚烫,喘不过气,就成了真可怜。包哥急了。包哥说了一句,这必须找医生。就走了。
航班已经开始登机。我虚弱地守着一堆行李,总也盼不来包哥。正要绝望之时,包哥回来了,一张脸和我一样红。我之前对他描述的所有症状,现在挨个儿在他身上显现。我俩这就懂了。这必须是刚刚海鲜烤串上那诡异的鱼。牙肉都能给刺激成这样,这会儿它该到血管丰富的小肠了吧。这一吸收,好家伙。
包哥说,这他妈整个机场一个医生没有。我俩,就像两只烤串上渐熟的大虾。两只红脸对着,说不出的绝望。上飞机吧,要是症状加重,来个无法呼吸,吐白沫打摆子脚抽筋,肿么办。真要留在巴厘,这地方又能给治成什么样,万一盐水过敏,或者一验血,弄个传染病,一样嗝屁。我俩思绪万千,千言万语啊,被包哥带着哭腔,化作一句:这他妈,刚给家里写完明信片。
我对着他猛一阵呸,使劲捶墙。真他妈丧气啊。
脑海中的情景越来越悲凉。一个人有事儿也就算了。都有反应,都神志不清了,谁知道我俩是啥事儿。警方到底能不能通过我俩相机里的照片,钱包里吃完饭的发票等等等等,推测出我俩是被鱼毒死的呢?完了我又想,可不能轻易放过那王八蛋餐厅,用这些物证告死他们啊。
大约是我大脑运转过于迅速,毒血,生生地就被逼出来了一点儿。我觉得脑袋没那么疼了,对包哥说,我好像好点了。哎哟,包哥不顾身体万般难受,登时就眼睛就亮了,说,那我也有救了!你能好,说明我也能好。包哥一想到自己能好,勇敢地拉起我的手,义无反顾地登上了飞机。上了飞机,包哥一觉睡到新加坡。
事后包哥又解释了,说人难受着呢,难受得睁不开眼。
到新加坡我俩又都是没事儿人了。我看着新加坡的机场,突然觉得真气派哪,这要找个医生,不两分钟就能叫来仨?就是从那一刻开始,我认定,新加坡是个好国家。
巴厘之行,我们经历无数爽了病,病了爽,爽了再病的轮回。我现在懂了,别在椰子树下乱走,别在印度教的地盘吃汉堡,别在上飞机这种紧要关头前,尝试稀奇古怪的鱼类!“撒欢不能忘本。”